全職/黃少天.許博遠/沏茶飲心

  他低著頭,一身輕便地從列車上下來。許博遠抬起視線望著地圖,同行的乘客擦過他的肩往各個出口走去,當留著頭波浪捲的高挑上班族撞上他左臂並斜一眼就揚長而去時他才發現自己站的位置有這麼點不恰當,又往裡邊站一些,也許是剛才的意外力道大了點,他的外套也就沾染上點女孩子愛用的甜膩香水味,他鼻子皺了皺,多瞄幾次路線圖暗暗默背後也就搭上電扶梯離開地鐵站。
  往上升的途中,外頭夏日獨特的悶熱和站裡的空調衝突在一塊兒,甚至有這麼瞬間他覺得喘不過氣來,但妥妥站在屋簷陰影下看著鍍上亮光的景像時那不適感就消失無蹤了,他轉著腦袋張望四周,從口袋裡抽出手機,想告訴梁易春他自個兒到戰隊報到也是沒問題的,視線卻接著和一名從磚道小巷步出的男子對上,遠遠的,男子挑挑眉向他慢慢走來,從容地在他面前停下,開口道:「藍橋?」
  許博遠笑了,這樣的簡潔和熟悉。
  他們往前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多是許博遠提問,梁易春簡短地回覆。藍雨俱樂部其實離許博遠就讀的學校不近,他對半陌生的週遭頗感興趣,有這麼點出遠門遊玩的錯覺,梁易春走在他前頭帶著他中間約隔一個小臂的距離,許博遠默默在身後比劃兩人的差異,而前者高他顆頭的情況讓他扁扁嘴,還有手的線條……自己相當不給力,看看別人,就算是即將成為專業宅男也成不了藉口了。
  梁易春略略說著到達後大概需要進行的事項。大概是怕自己到那手足無措吧,許博遠想。他看著梁易春木木的臉,及沒看向自己,也無任何波瀾的眼睛,突然想到他天天盯著的比賽視頻,那些選手們是不是如同梁易春一般,見了面就會鬆口氣,宛如沒有任何隔閡般只是換個地方繼續相處。許博遠捲起外套袖子,手插著口袋小跑步與梁易春並肩同行,他樂觀地想,應該都不錯相處才對。兩個人抬腳轉個彎進了一個小社區,興許是辦公時間的關係,氣氛很寧靜,沒有風,蟬聲很大,迴蕩在四周讓他找不到來源。巷弄的矮石牆被爬牆虎占滿,綠色的葉子像海浪般起伏著;上頭零零落落開著的小黃花像點點船帆。他的目光被吸引,隨後停在一組湛藍色的門牌上,梁易春停在大門口向他招招手,神情顯露出驕傲說:「到了。」
  許博遠一頭栽進榮耀、粉上藍雨時也曾幻想過,若有天來了機會,得以叩上藍雨大門與崇拜的選手們身處一室,他會多麼緊張和顫抖;現在手握著木製的把手,稍稍使力推開沉甸甸的玻璃便可踏進嚮往的世界,他卻沒了當年的遐思,只愣靜靜地想:「就是這兒了。」
  他們順利地辦好前台手續,梁易春領著他進辦公室與主管談合同,簽名蓋章後交代遊戲工會更細緻的事項以及介紹俱樂部樓層概要,這轉轉那轉轉,許博遠回神過來時他又在櫃台前站著,紮著馬尾的套裝女孩甜甜地笑,遞給他碼著名字的透明水藍色晶片卡告訴他那是工作證,他微抬左手腕看錶,也不過半小時左右,一切就塵埃落定了。晶片卡端正地懸在脖子,許博遠低頭觸摸著卡上突起的隊徽輪廓,來不及再次神遊就被梁易春抓著進電梯,他望著樓層一格格亮起又暗去,停止剎那的作用力讓他身體一晃,開門時遠遠的陽光從對角沿伸過來打在梁易春的髮上,梁易春撈了他手臂一把說:「藍橋,你卡帶著吧?順便上工了。」
  許博遠眨眨眼,因為這新穎的詞將先前的迷惑呆愣一掃而空。他從襯衫口袋裡抽出那抹銀光對著梁易春笑了出來。
  是啊!他來了,從這間辦公室開始,他又有了另一種榮耀。

  他的座位落在梁易春旁,其他還有四、五個空位置。梁易春查覺到他打量的目光便主動告訴他,並不是天天需要來俱樂部報到,除了開會還有些重要活動外,辦公室的人其實是很難聚齊的。許博遠點點頭表示理解,工會裡的幹部常要帶著大夥衝BOSS、刷記錄,熬夜通宵是家常,休息洗漱及吃飯的時間根本無法統一,要是每個人都窩在這……許博遠不敢往下想,大概沒幾天這辦公室就會變成喪屍聚集的垃圾屋。
  梁易春在一旁看許博遠不知道在想什麼,臉色變化很大。他側臉頓了頓,了然地又打開門:「洗手間在樓梯那邊,茶水間也是,和六樓共用。」
  許博遠尷尬,這敢情是被誤會內急了。他沒去解釋,只摸摸鼻頭應聲好。梁易春走到其中一個辦公桌邊彎腰從抽屜取出兩個小玻璃杯遞給他讓他順道裝水回來,許博遠接過,轉身離開時發現梁易春只將門虛虛掩上。他心裡想著,真是貼心啊。
  腳步在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不算長的走廊只有冷氣嗡嗡作響,他喜歡外頭燦爛的陽光和室內溫度的反差感,特別的舒服,速度也不自覺放慢。靠近時,他聽到轉角茶水間水壺上爐、蒸氣冒出的呼嚕聲,探頭一看,是黃少天在煮水。
  許博遠喉嚨一緊,暗道:「不會吧,是黃少天嗎?」
  他又瞪大眼看,這絕壁沒錯啊!跟宣傳照無異,除非是他眼珠子長歪了。許博遠緊張地呃一聲,而黃少天發覺到他的存在也就轉過頭來,他乾巴巴打了招呼:「黃……黃少好。」
  許博遠這時除了為自己突然的口吃感到絕望外,還帶一些驚奇,因為他從沒見過安靜下來的黃少天,至少在視頻上。黃少天在被喊那聲前似乎是在發呆,那雙聰明狡黠的眼睛有點飄忽,混在騰騰蒸上的白霧裡;他身板很直,站得隨性但是不隨便,合身的T恤襯出他被室內燈打出的蝴蝶骨輪廓,讓他顯得比在許博遠記憶裡來得高瘦。這樣的印象讓許博遠對黃少天又有新的認識,且不知為何地有些難移開眼。
  黃少天也開口回應他。哎!你好啊小老弟!沒看過你呢你哪個部門的新人嗎幾歲啊玩榮耀嗎玩什麼職業啊來裝水啊但是水還在燒你得等等啊。
  許博遠鬆口氣,這才是他記憶中的大神。接著在他哭笑不得的將身家全都交代了遍時水終於煮沸了,黃少天主動替他將兩個玻璃杯添進一半熱水。他指點許博遠冰箱裡有瓶裝水,但見青年沒有回應他,他就插著手如同說教般,左手指尖頂著不存在的眼鏡看在許博遠眼裡很是俏皮:「隊長有言!多喝冰水不益啊!」
  流理台上有一黑一黃的馬克杯靠在一塊兒,杯緣垂落的白絲線掛著綠茶的標籤。許博遠突然佩服自己的偶像挺有雅致的:「黃少喝茶呢!」
  「我喝或不喝無所謂啦其實,隊長習慣喝這個就是了還挺要求的咧你不知道。」黃少天樂呵呵,心裡打著小算盤,早上訓練睡過頭了還好喻文州去開會逃過一劫趕緊泡茶顯貼心是必須的!
  許博遠當然不知道這時黃少天心裡有什麼貓膩,雖說搭檔間互相是一定,但他就感覺得到,黃少天與喻文州的好是深入到生活裡的。從水要什麼溫度、要不要加糖、茶葉要放個幾分鐘,黃少天滔滔講著,那好;這不好。許博遠默默思考,其實就像前頭講的,這些對黃少天而言沒這麼重要,不過做到這些是他對那人的體貼,想讓那人的生活繼續習慣舒適,自覺抑或不自覺並無差異,都只是下意識的舉動。
  他和黃少天別過,離開樓梯間時餘光見到有道黑色人影下來,但礙於手上兩杯子挺燙手的關係也就沒想這麼多,他簡單的跟梁易春說道方才巧遇黃少天的狀況便坐下打開電腦電源。梁易春拿起玻璃杯喝了口,許博遠伸懶腰的動作透過杯壁看是模糊的,他想著幸好隊長不在現場,不過依他對許博遠的認識,知情達理的,相信再過不久青年也能略知一二並就不再解釋。
  那天晚上返回宿舍的途中許博遠經過家雜貨店便進去逛逛,他在略高的架子上看到一列又一列的茶品,鬼使神差地買下用翠綠色包裝紙包裹的茶,當走在路上才對著東西苦笑,這下好了,這都不知道喝不喝得完呢。許博遠沒有喝什麼不能睡的習慣,到了宿舍室友還沒回來,客廳裡空蕩蕩的,他包包拋在邊上,走進廚房給自己放茶包沖熱水,坐回沙發沒多久又起身拿冷藏庫裡的蜂蜜和攪拌棒。他看茶色慢慢暈開才加進蜂蜜,蜂蜜像是被捲進漩渦般消失,端起杯子,香氣瀰漫,喝第一口卻被燙到,他像貓吐了下舌頭。麻麻的。
  自此之後許博遠也染上喝茶的習慣,漸漸可以了解黃少天當時講道的繁雜手續,多一分或少一分,那感覺都會走樣。只是每當他等待熱水降溫時總會憶起他在茶水間初次遇見黃少天的情形,那張少見的靜好臉龐,就這樣化在綠茶的熱氣中要隨他飲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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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emiya

Author:Amemi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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